凡煙小說

第 6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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仇恨,“我們會慢慢折磨你——我會讓你那本事的兄長,親眼看著此生最重要的人是怎麽在他面前死去的!”

肖傾宇仍舊是淡漠如初,恍若未聞。在這個黑暗狹小的密室裏,那一襲染血的白衣柔弱不堪,卻是最後的、唯一的光亮。

那些人見他靜得反常,索性覺得無味,冷哼一聲便離開了這件密室。

石門闔上時的聲音實在難聽,肖傾宇等人走了以後才勉強坐起,聽起來這間密室極為隱蔽,外邊更是迂回的長廊,隱隱有機關響動的聲音,如果兄長真的來了……後果簡直不堪設想。

那些人走路時似乎有鈴鐺的聲音。如果是這樣的話……

肖傾宇的眸子霍然變得犀利起來,尖銳得仿若一根毒刺。

——傾乾閣。當今武林雄霸一方的傾乾閣!

唯有傾乾閣中人才習慣在兵器上系銀鈴,據說那鈴正是傾乾閣的標志。

若真是傾乾閣所為,傾乾閣又以八方城為據點,那麽……兄長現在八方城,豈不危險!

只是肖乾宇平日裏並未得罪傾乾閣的人,此番前往更是為了拜訪父親的故友,傾乾閣現任閣主方韶昀,他們又有什麽理由來傷他?何況聽方才那人語氣似是有什麽不共戴天的仇恨,絕不可能是傾乾閣人所為。

饒是聰慧無雙的肖傾宇,如今手頭上卻無一絲線索,難辨是非。又或者裏面牽扯著一場更大的陰謀,甚至連傾乾閣也被卷入其中。所有的一切都在另一端的掌控之中。

那麽,那個幕後黑手又會是什麽人呢?……

八方城。傾乾閣。

“肖兄此番前來,卻是所為何事?”茶餘飯後,方君乾與肖乾宇漫步長亭,閑談開來。

“實不相瞞,此番肖某前來只是為了拜訪一下先父的故友。”肖乾宇答道,燦若星辰的眸子裏滿是笑意,“也就是令尊,傾乾閣的方閣主。”

“那為什麽不帶傾宇一起來……”方君乾小小聲地嘀咕著,郁悶地擡眼望了肖乾宇一眼,絮絮念叨著。

肖乾宇眨了眨眼,方才那一句他沒有聽清楚,追問了一句:“什麽?”

“沒什麽沒什麽……”方少閣主連連擺手,一副假惺惺地笑臉,心虛得緊,忙岔開話題……其實是回歸正題,“那就由我來為肖兄引見如何?”

“如此甚好!”肖乾宇也不再追問什麽,幹脆地應下。

方韶昀對肖乾宇的到來並不感到十分意外,只是拉著他的手聊起來,盡是一些過去的事。肖乾宇倒是聽得認真,方少閣主卻明顯有些坐不住。直到——

“其實這‘傾乾閣’也是後來才改的,為了紀念我和令尊攜手闖蕩江湖十載的交情,於是將兒子的名字各取一字湊出來的。”方韶昀慈祥地笑言道,那邊方君乾把耳朵豎得高高的,“那時乾兒才三個月大,你弟弟傾宇又剛剛出世。這‘傾乾’之名,又與當年的寰宇帝和公子無雙相對應,必能耀我門楣啊!呵呵……”

方君乾心下一怔,那股無盡的痛覺瞬間蔓延,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方韶昀註意到了他的異樣,忙差人將少閣主送回房內歇息。有些歉意地笑了笑:“乾兒從小就有這心痛的毛病,也不知為何……”

肖乾宇顯然沒有料到傾宇對他的影響有這麽大,有些愧疚地道:“方伯伯大可不必擔心,我聽人說起過類似的癥狀,等少閣主過了二十四歲便不會再發作。”等到他過了二十四歲,自己就把他的傾宇還給他……

方韶昀有些欣慰地捋了捋胡須,展顏一笑。歲月留下的痕跡在他的臉頰上微微皺起,更顯慈愛:“可惜你父親英年早逝,傾宇還不足月便染上惡疾去世,真真是苦了你們了。”

父親肖燼軒原是江湖俠客,弱冠之年邂逅了江南醫女蘇輕晚,情真意切,終是結為連理,婚後一年誕下長子,隨後便與方韶昀一同雲游四海、浪跡江湖。三年後,方家喜得一子取名君乾,肖燼軒便將同年所誕的二子取名傾宇,希望兩家人世代交好。可惜好景不長,肖燼軒一次外出剿匪,不料竟染上當地的惡疾,命不久矣,蘇輕晚身懷醫術卻無法醫治好他,在無盡的自責之下終於郁郁而終,隨丈夫而去,只留下兩個孩子無人管照。

自己卻是在傾乾閣的幫助之下,帶著年幼的弟弟活了下來。想起那段艱難的日子,當真是百感交集。

最是辛苦的童年時光,兄弟二人也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。

那時傾宇還小,無父無母,卻要跟著自己受苦,相依為命,淪落天涯。心疼之餘,自己竟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他,再沒有旁的人比這個自己親手帶大的親兄弟來得更為珍貴。

也是在那個童稚的時光裏,自己對他許下諾言,一定要,一輩子守護他!

傾宇,哥哥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兒苦!

……

幾日後的下午。

肖乾宇仍在與方韶昀閑談,絲毫不覺光陰流逝。

“閣主、閣主!”外面有侍人焦急地呼喊聲。

方韶昀皺了皺眉頭,沈聲問道:“怎麽了?竟如此慌張!”

那侍女恭敬地答道:“外頭有一個女子,渾身都是血,說要見肖公子。”

“渾身……都是血?!”肖乾宇睜大了眼睛,只覺得驚恐莫名,忙追了出去。方韶昀與方君乾緊隨其後,心底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

大門前,傾歌躺倒在門邊,棕色的馬早已疲憊不堪。她一襲湖綠紗裙已然被鮮血染透,微弱地喘著粗氣,眼神中卻寫滿了堅持。女子看見肖乾宇,眼中爆發出灼人的光亮:“碧桃苑遭襲……公子、公子被人給捉去了!”

“什麽?!”三人同時驚呼,方君乾只覺心底的恐懼感驀然擴大了好多倍,渾身都忍不住輕輕顫栗起來。

“那些人……那些人的兵器上全都系著同一款式的鈴鐺……”傾歌只覺得意識有些模糊,只是急著想要盡快地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,“好像……是有人冒充的……

“他們現在長安……可是具體的位置傾歌也不清楚……

“少俠……少俠一定要救救公子啊……公子他風寒入體,舊疾發作,如今都不知是死是活……”

“快別說了。”肖乾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扶起奄奄一息的女子,“你累了,又傷成這樣,快去休息。你放心,我一定會救出傾宇的!”十九歲的少年眼中有著不顧一切的光芒。

“傾宇不會有事的……”方君乾顫抖的聲音透出他此刻的害怕。他還沒有見到他,還沒有告訴他自己是誰,還沒有陪他走完今生的路……他怎麽可以又一次先行離開,連這一面之緣都來不及允他……

方君乾只是機械地重覆著那一句話,渾身顫抖的厲害。

“方君乾,你要不要去?”肖乾宇看他這般模樣,終是不忍,輕聲問道。

方君乾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焦點一般,卻在剎那間變得淩厲起來!“當然要!”方君乾咬牙恨恨道,“竟敢傷了傾宇——我要他加倍的還回來!”

方韶昀命人牽了兩匹良馬過來,沖著兩人點了點頭,望向方君乾的目光覆雜莫名,終是化為了一聲輕嘆:“你二人先行一步,我會派人查清此事,倒是自會有人通知你們。”

轉而對肖乾宇輕聲叮囑:“乾宇,這一路上還有勞你照顧乾兒……一路平安。”

望著絕塵而去的兩騎,方韶昀兀自搖了搖頭。夕陽西下,殘陽如血般浸染天際,蒼涼淒絕,仿佛是那最後一縷黯淡的光,最終凝成的一滴血淚。

半面緣慳(修)

殘陽最是如血,一點一滴洇浸了絢麗的煙霞。

一連幾日,方肖二人都只顧著馬不停蹄地趕路,快馬加鞭,夜以繼日,風塵仆仆,疲憊不堪尚不自知。然而心底的恐懼感卻從未消退,反而一點點的擴大,如今早已是瀕臨崩潰的境地。

怎麽還沒有到……

耽擱了這些許時日,不知傾宇現在究竟如何了……

那夥人會怎麽待他啊……

方君乾又急又懼,勃發的怒意染得一身紅衣愈加鮮艷熾烈。

昨日終於收到飛鴿傳書,得知這次出手的是江左一帶的溯月樓。溯月樓中人使的是十分陰毒的武功,在江左一帶橫行霸道,無人阻攔,在最近幾年發展迅速,燒殺搶掠奸淫擄虐,簡直是無惡不作。下手冷酷無情,從不與人哪怕一絲生還的機會。肖乾宇兩年前曾聯合江南三大門派出手幹涉此事,雖然將其勢力範圍縮小,卻也身負重傷;而那些人怕是從此記恨上了,只是這兩年也未曾有過行動,行事竟也收斂了許多。

真不敢想象,傾宇落入他們手中會是怎樣一番場景!

——若是他們敢傷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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